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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 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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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文化的玉神灵
红山文化的玉神灵是指动物形象的玉雕,这些玉制品并非装饰物或欣赏品,而是5000多年前原始巫术(即萨满教)的法器。对神灵的崇信,是萨满教所固有的特征,若非凭借于此,萨满则无所逞其技。每一萨满均有若干神灵予以襄助,如萨满为其庇护神尽力,所谓襄助神灵亦为萨满效劳。萨满愈强,其襄助神灵愈多。萨满教中有一些跨越地区、跨越民族、超越时代的动物形象,如熊、鹰、鹿等,一直在不同时期的神灵观念里起着重要作用。
作为北方民族最早崇拜的动物神灵,在早于红山文化的赵宝沟文化的陶尊上,可以见到彩绘的鹰、鹿、猪等图案(图一、赵宝沟文化的陶尊图案)。在红山文化的遗址和墓葬中,不但经常见到猪、熊、鹿、羊等动物骨骼,而且它们的形象也常常出现在陶塑、玉雕等祭祀品中。
萨满教文化在树立自己精神力量的过程中,曾在诸多对自己有恩惠的和凶恶、强大的森林动物中选择,大家不约而同地逐渐向熊靠拢。熊以其各方面的综合长处,终于成为百兽之王,成为包括人在内的动物界最凶悍和最权威的代表。赞美熊,亲近熊,以与熊有血缘关系为荣,把它当成相先,从而证明自己天生不是孬种,有着可靠的猎物来源,成了那个时代的风尚。人们在与熊的关系中增长了自信,激起积极应付客观环境的乐观态度,即使身处危难关头,亦能调整心态,振作精神。在北方狩猎民族那里曾有一个都声称自己是熊的后代和熊的亲属时期。于是熊作为一个鲜明的文化符号成了北方民族狩猎文化从生活到精神的一个阶段性的标志,一个萨满教信仰发展链条上的重要历史环节。
牛河梁积石冢中多次出土熊的下颚骨,女神庙遗址还出土有泥塑的熊下颚,而且位于主室中心部位,可能具有动物神中主神的地位。有的学者认为红山文化玉猪龙的短立耳、圆睛的特征与熊相似,应称之为熊龙(图二、玉猪龙,牛河梁遗址出土);双兽首环形器的兽首有圆立耳,耳甚短不过头顶,菱形宽目,额头甚圆鼓而吻部趋向尖圆,上唇厚而稍上翘,下唇薄,嘴微张,是一件典型的熊首(图三,双兽首环形器, 出土)。这件熊首玉雕最可珍贵处在于首部雕刻使用了玉雕技术中难度最大的圆雕技法。在红山文化玉器中,这种圆雕手法是极为少见的,可见,红山人对以熊为题材进行雕刻的特殊重视和熟悉,反映出红山文化有祭熊的传统。红山萨满将熊龙玉雕系挂在衣服上,是借着熊神果敢、勇猛、神力无敌的特性,增加自己的法力。
鹰也是萨满的主要庇护神。在北方民族漫长的渔猎生活中,养鹰训鹰早巳成为习俗,属既是生活中最贵重的禽类,也是最有效的狩猎工具之一。由于鹰的凶猛顽强,由于它在狩猎方面的特殊功劳,由于它早已成为猎人行猎生活的得力伙伴。鹰的价值和神秘性,通过这样生活经历和生活,环境的不断模塑,只能越来越加强。在萨满教发展史上,鹰能够成为萨满巫祖、天神的助手,成为萨满职业代表性的象征符号,是与各狩猎民族经历过的生活道路分不开的。鹰在萨满神话中常常作为光或火的传播者,或者作为太阳和火的化身,被当作光鸟或火鸟。在萨满观念中光与火是生命能量之源,象征宇宙生命。在萨满教仪式中,鹰是庇护神,它的保护作用是随处可见的。在萨满降神中,萨满要在天地之间飞翔自然要借助鹰神的魂力。所以在萨满神服上都饰有鹰的图案或鹰的羽毛,也有的用各种彩色布片精心绣制“羽毛神衣”,布片叠落而成的萨满衣,飞转起来,犹如雄鹰展翅。萨满神帽上的鹰形装饰更是普遍,有的神帽上多达十余个鹰,它们表明萨满神力的高深。由于鹰与萨满的种种渊源关系,鹰和萨满因而能够互指互代,鹰被普遍地视做萨满教典型的职业标志。像一些鸟类的习性一样,鹰也是春来秋归,这正与北地寒暑季节变化相合。许多西伯利亚民族都把三月称作鹰月。萨满教的生育观念向来与季节交替有关,所以鹰既是阳界的大生之魂,破冰化雪,送与万物以生命和生机,又是萨满赴阴夺魂或送魂的导师和守护神。
红山文化玉鹰的造型有两种,一种是双翅略展,双爪作攀附状(图四,玉鹰,中宝斋藏);另一种是双翅奋力展开,呈圆弧状,未见双爪(图五,玉鹰, 出土)。这一静一动的形象正是现实生活中鹰态的生动写照。曲面牌饰又称玉肩饰,可能是红山萨满作法时用来架神鹰,防止鹰将主人的胳膊抓伤,后世称“玉臂鞲”(图六,玉肩饰,牛河梁遗址出土)。
鹿被认为是萨满的辅助神。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鹿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宝,在信仰生活中,鹿身上的一切都有灵力。鹿崇拜是饲养驯鹿的民族从自身的生活需要中,将萨满信仰观念的一般内容纳入鹿形象之中的,从而用鹿神信仰代表一个民族的精神世界。随着萨满教观念融合与进化、规范化的历史发展,鹿神也逐步走向主神和天神之位。鹿形象是在这些民族传统的不断选择和磨塑中,逐步成为其信仰内涵的典型符号的。萨满教主神的主要功能是做萨满的庇护神,当然鹿只是神灵的借体,因而又被解释为萨满的辅助神。在萨满仪式中常用两只鹿作为献牲,而且是一黑一白。被作为献牲的白色与黑色的鹿的灵魂是萨满的坐骑,双鹿带着萨满的灵魂去见天神。同样神灵下界也骑着双鹿魂体。通古斯人萨满的神帽上普遍饰有两支高耸多叉的鹿角。鹿角被认为是萨满庇护神的储藏所,有的固定在萨满服的背部镶条中央,居于首要位置。鹿角是最为突出的萨满标志,一叉叉向上伸展的鹿角被看做通天的象征,像萨满神梯一样是萨满灵魂上行的凭借物。由于萨满能力不同,他们所能到达的天界层面就有区别,所以鹿角上的叉数又能代表萨满能力的级别。鹿角的叉数有三、五、七、十二、十五等六个等级。叉数越多,萨满的本领越大。
红山文化玉器中并无直接表现鹿的形象的玉雕,但内蒙敖汉旗小山遗址和南台地遗址的赵宝沟文化陶器上,都发现了写实性极强的刻划纹鹿首的形象。也有学者提出玉C形龙的龙首形象有与鹿首接近处,而其颈背上长长的片状附饰,不是猪鬃的演化,而是鹿的角(图七,玉龙,三星他拉出土)。
现代北方民族萨满教中,见不到以猪作为神灵的形象,但在红山文化玉器中,猪的形象经常出现,这或许数千年来宗教观念不断演化的结果。在现代萨满教中,猪常常被用作奉神牺牲(图八,萨满教祭祀活动中,猪常常被用作奉神牺牲)。萨满教祭祀活动中经久不衰的杀牲习俗便是杀牲育神奉神观念的直接后果。萨满祭祀历代都极重视备牲、养牲、杀牲,无牲不祭成为萨满教重要的信仰观念和行为。特别是牲血育魂育神的观念,因为神偶甚多,驱使祭祀活动大量杀牲。除杀野牲祭祀外,还要将牲血围帐篷遍洒。在萨满教观念中,神祗及灵魂都喜享食血汁,故要“以血代水”、“以血代酒”奉祀神灵。祭毕饮血涂血仪式,遍布各个民族。在传统的萨满仪式上,所有神形都要在一定时候用鲜牲血抹口,而且年年如是。人不吃喝会使灵魂脱壳而毙命,神体不给血饮,也会使偶体内迎接来的神的魂魄离去,使偶体失去神性和灵性,而变成毫无价值的草木块。所以,萨满教观念中,世代传袭下—个很普遍的祭礼——往神偶身上或嘴上抹杀牲的鲜血,致使许多供奉近百年的偶体嘴上、身上都有一层很厚的暗褐色血斑。红山文化遗址和墓葬中曾出土大量的猪骨,这大概与当时盛行杀牲祭祀风俗有关。
商代动物玉雕中的许多形象,是当时颇为流行的动物图案,在青铜器纹饰中经常被采用。西周时期的动物玉雕基本上沿袭了商代的特点,流行各种小型玉质动物作品,其中不乏优秀的作品。例如立姿玉鹿,就雕刻得十分传神,鹿一般作驻足站立状,直颈昂首,圆目平视前方,鼻、口微启,似正在嘶鸣,头顶的双角分枝高高耸起,身体丰满,写实性很强(图九,西周玉鹿,晋侯墓地出土)。还有一些不同造型的鹿,有回首站立、张望、奔跑等不同形象,均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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